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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鲸档案第八章

作者:野鹤22 来源:晋江文学城

“怎么样?你的选择是?”

我抱着头,逐渐冷静了下来。呵,留我在这里创造新世界?不可能。可是事到如今让我回去,我难道可以在明知不是我的世界的地方生活?开什么玩笑。

而且现在看来,02661说的“精神介质载体”,恐怕就是当时抱住我的那个东西。我可记得很清楚...那东西可真是让我恶心。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的。

我站起身来,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我暂时...留在这里吧。或许我在这里的价值会更高。”

“好极了。那么,在你在这里的期间,我将一直在你身边,有什么需求和疑问请随意提出。现在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,为我设置外观。由于我们是机器人,外观上包括看起来的性别,都是可以进行变更的。”

“这...我比较无所谓...不过,比我稍矮一点的...女性吧。五官的话,照着黄金分割比来排?”

02661的表面机件一阵蠕动,很快变成了一个女性的外观。不过...脸看起来怪怪的。

“呃......五官可以详细设置吗?眉毛相对于眼眶稍低一点,眼球再深一些...嗯,头发可以调整吗?那就...短发?一侧梳起来那种...嗯,好了,就是这样。”随着我的指令,02661很快设置好了五官。除了肤色还是充满金属感的银灰色以外,美得如同石膏像一般...深邃的眼眸,恰到好处的鼻梁,还有微翘的嘴唇...要用艺术品来形容的话,大概就像是赛博朋克时期的超写实雕塑吧。

“外表颜色可以调整为人类肤色...要调整吗?”

“呃......还是不用了,不用了,我觉得金属的颜色和感觉挺好的,嗯。”我有点害怕这个机器人太像人类之后...我会对它产生什么奇怪的感情。

“你可以给我起一个名字。按照你的记忆来看,人类应该都喜欢用[姓名]来称呼对方,而非编号。”02661边说边激活着立体打印系统,给自己打印了一套和我的款式差不多的衣服。

我感觉我的确对眼前这个机器人产生了奇怪的感情了。

这也太......漂亮了。

我盯着它看...楞神了一会。

“有什么问题吗?你已经三十秒没有任何行动了。”它说道。

“啊,没,没有...就是觉得...你太美了。简直就像艺术品。”

“这是根据你的喜好数据进行调整的外观,你当然会有这种感觉。你还没有给我设置[姓名]...还有我对你的[称呼]。”

“啊,对对对...我刚刚发呆着,都给忘了。哈哈哈...”我挠了挠头。

“[发呆]?人类还会有这种行为吗?还会因此遗忘短期瞬时记忆...记录完毕。”

“啊,是的,会有的。嗯...有点难以抉择啊。叫你什么好呢?”我想了想...最开始看到它的时候,第一眼吸引到我的是“肌肉组织”...但叫这个总感觉怪怪的。然后我注意到的是......

虹膜!对。虹膜。虹膜......

“那你就叫Iris吧。意思是‘虹膜’,也有‘鸢尾花’的意思。因为...你的虹膜很漂亮。第一眼就吸引到我了。”

“好的。[姓名]设置为[Iris]...接下来请设定我对你的[称呼]。”

称呼...叫我什么好呢。我是四号实验体...所以它们私底下应该也叫我四号,或者四号实验体什么的吧...总得有一些区别。为了体现出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...我拥有自己的意识,我是一个有自我的人...

那么,就叫......

“Paradox。意为‘悖论’。”我不知为何,脱口而出这句话。

“好的,[Paradox]。称呼确认。”

简直就像某些rpg**开场的时候一样嘛...开局捏脸,然后决定伙伴和自己的名字......我不由得在心里吐槽。

“那么,请允许我提出疑问...读取你的记忆时,你的[语言]内容主要是为被称为[中文]的语言。为什么你设置的名字会都选择了完全不同语系的[英文]呢?并且[英文]作为语言,在你的记忆里并没有足够系统性地成为一门语言。”

“这......我不知道。可能是觉得英文的名字好听吧......”

其实那个原因是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身边不会有用英文名作为相互称呼的人,也没有英文名是这样的熟人。如果用了中文给它起名...我或许会下意识地把它当成某个人的影子,或者说替代品。它是个机器人...它不配。就算它的确无比聪明,比人类聪明很多倍,就算它很美,美得使我沉迷。它始终是个机器。

“好的。那么,接下来就由我带你继续了解这个世界。先从这座[戴森球]上的城市开始吧。”

于是大概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......由于太阳依然东升西落,虽然城市里密密麻麻的建筑使得我看不见太多阳光,但我仍然能看到阳光的偏移,感受到时间的流逝。

它向我介绍了很多事情...这个星球的历史,这个戴森球的建成,还和我讨论了许多关于“造物计划”的问题......

“你觉得,为什么我们的[造物计划]做出来的人,不能拥有自己的精神呢?”

“你们造出来的...是一个不会成长的躯体。人是会生长,会衰老,有新陈代谢的个体,这点和机器人可不一样。吃喝拉撒睡,这都是人类必须要有的啊。人类的‘精神’,大概就是在从胚胎开始逐渐成长的过程中,和肉体一起慢慢形成的吧。”

“你的根据是?”

“我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这么长时间了,我没有感受到正常人的生理需求。我甚至连呼吸都不需要...你们造出来的细胞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能存活很久,但能量给予的形式却完全是基于你们自己的模式,几乎是太阳能的。虽然这不是不好...但还是和人类不一样。人类是会呼吸,需要喝水,需要吃饭的。”

“明白了。此前我们还对你的记忆里这些行为感到疑惑...因为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人类需要进行这些行为。”

“你们不是发展到第三代的时候人类才灭绝吗?应该知道才对的呀。”

“那时候的人类,就已经用着人造的细胞来维持身体的年轻,并且靠着能量营养液来维持生活了。”

我大概知道为什么。人类科技高度发达的阶段...不可能不对环境造成破坏。大概那个时候的地球...已经没有人类能吃的东西了。而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...人类又用着人造细胞来维持着身体的年轻。

“可是那些人不都维持了年轻吗?为什么最后还会灭绝?”我对这点感到十分费解。

“他们虽然用人造细胞维持了身体的年轻,但当时的他们不知何故,阻止不了大脑的衰老,又不愿意替换大脑的细胞。所以,最后都带着年轻强壮的身体和萎缩的大脑死去了。而后这些身体也就成为了我们的标本。”

原来是这样...难怪它们做出来的我的身体是这样的。

“地球...在没有人类之后,过了多长时间才变成这样?”

“地球的环境是因为有人类才变糟的。但也是因为有人类才会变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它们在制造第一代我们的时候开始,就写入了[恢复地球环境]的指令。最后一个人类在失去意识之前,最后留下的话也和这个有关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这是人类欠地球的。人类已经没办法再偿还,只能想办法用人类的造物来补救。”

......

Iris说,它对我带有的“情感”非常感兴趣。因为即便是最后的人类,也没有在机器人的程序中写入情感的逻辑;而机器人在这些年漫长的发展中,也因为没有情感的蓝本而无法解析出情感的逻辑。

我和Iris走遍了附近的街区。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其他机器人...大家都长得大同小异。机器人之间并不需要打招呼,只需要一眼便能解析出对方的身份编号和工作行为......但一路上对我们行注目礼的机器人不少。大部分还是盯着我看......受机器人瞩目的感觉怪怪的。

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。我问Iris,“Iris,这里的晚上能看见星星和月亮吗?”

“理论上是可以看见星星的。不过,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月亮了;这个戴森球就建立在原先的月球轨道上,月球早已经变成了你脚下的一部分了。”

“哈哈...是这样嘛。”

“不过,我们得到比较高的建筑顶端才能看到。要去吗?”

“走吧!我想看看这里的星空。”

Iris指了指前方的路边,那边的大楼前面有一组传送板。“那就去那里吧。”

一阵闪光过后,我和Iris被传送到了楼顶。

我突然就地躺下。冰冷的机械地板的触感从我的背部透过衣服传了过来。

“为什么要躺下?”

“啊?这种姿势...对于人类来说是最放松的。因为身体与地面接触面最宽,平均下来身体各处受到的引力最少。”

“这我知道。我疑惑的是,为什么要躺下看星空?”

“啊...你问这个啊。我也不知道,在我的世界大家都是这样的。只不过在那,大家都是躺在草地上。很舒服的,你要不要也来试试?”

Iris迟疑了一下,模仿着我的姿势躺了下来。

“在戴森球里看见的星空...好清晰啊。”我感叹道。

“你的世界里看的不清晰吗?”

“嗯...有时候是可以的。在地球上嘛,你知道,有云,有空气,所以星星都是一闪一闪的。这里的星空...真美啊。”

“......”

Iris没有说话。它也望着星空,若有所思。晶蓝色的虹膜在夜空里闪着幽幽的光。

←to be continued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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